从婴儿到儿童,绘画如何发展

爱娱乐 2019-09-26


热内·巴尔迪说:一个没有在绘画上受到鼓励,或者成长于贫瘠的图像环境中的孩子,必将成为一个图像表达上的哑巴。


我想说:在今天这个视觉艺术与图像信息最丰富的时代,一个在这块领域里,经验匮乏的孩子,必将成为一个无力解锁图像密码的盲人。


孩子从1岁左右开始自发“画画”,会一直充满热情地画到10岁+,这个绘画阶段是他成长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,成为儿童发育的重要指标之一。


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在微系统中得到父母、老师良好地支持,这份支持需要对儿童绘画的发展规律有所了解,我们才能在感官体验上,在想象能力上,在技术表达上,做好孩子的艺术脚手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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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晚上好!谢谢陈老师再次邀我来快聊这边,讲一讲关于艺术的教育~~~在上一次快聊课,讲了艺术不仅仅是美术,在从美术到艺术这个漫长的过程中,发生了特别特别大的变化,我们不要只停留在美术这个层面;讲了小孩子的艺术培养,不是为了将来非要做个画画的人,而是为了培养思考和创造的能力;还讲了儿童的艺术教育要遵循儿童身心发展的基本规律。我把上次这个快聊课的文字版链接发在这里,方便大家课后“追一下前传”——《学艺术还是在当描图机?》



今天我想特别讲一讲,孩子画画这个事,我们可以从哪里知道,他们是怎么发展的?我们都是陈忻老师的老学员、新学员,一起学发展心理学、儿童心理学,逐步把孩子如何成长的框架给搭建起来,每个阶段,孩子各方面的能力是怎样的,他能做到什么,父母应该怎么支持。那么我想配合陈老师的课程,专门就发展这个点来讲,讲绘画。


在我女儿很小的时候,有一次,我和她爸爸陪她玩拼图,她老半天拼不好,我们就特别着急,我们说,哎?这个拼图这么小啊,你看这么简单啊,你怎么对图像这么不敏锐呢,当时这个语言上就非常粗暴了,硬逼着我家孩子在那拼啊……


所以呢,这个会画画,和会教孩子画画,绝对是两回事儿啊,不是有吐槽有的大学数学老师不会教自己家小孩子做数学题嘛,同样的道理,父母在怎么教这个事儿上学习起来,才知道把思维扭转过来,不是要孩子跟着我们走,是我们要跟着孩子的视角和真实能力带着他们走。


再后来,我们开设了针对儿童的造形艺术的课程,实实在在地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孩子,积累了一些小孩子在艺术区域怎么发展的经验。再回头看拼图这个例子,假设孩子当时的能力是拼个25片,大人在这个过程中引导一下,孩子可以拼到40片,但是你再怎么引导,他也不可能拼出来60片的,维果斯基的“最近发展区”,指的就是25到40这个区间,我们可以做什么,这就是教育的意义。父母要做好脚手架,就是需要知道,这个区间究竟是怎么判断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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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经常遇到家长说,我家孩子不喜欢画画,我就说,那是这个孩子在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充足地支持,因为画画是每个人一开始就具有的本能。从一岁左右开始,婴儿的这种本能就显现出来了,他捏住笔在纸上戳小点点,划出线条,然后是各种各样的线条,这是孩子在用手做运动,他在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动作。

你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“画画”的?



到了三岁左右,幼儿的这种运动能力越来越灵活,通常是按顺时针方向,像在使用打蛋器一样,画出来一堆一堆的漩涡形状的线条,然后演变成圆圈。既然是圆圈,两端肯定是能准确地连接起来的,这个动作比以前精细了。这个时候,孩子是真正的在画画,和之前的行为是有区别的,他不只是搞出来各种线条,现在,这些线条是有含义在里面的。


维果斯基在说到假装游戏的时候,说:“当孩子用一根棍子代表一匹马,用叠起来的毛毯代表睡着的婴儿,他们与真实的关系就发生了巨大改变。孩子在一种假装的形态下,改变了替代物品原先一般的意义。”所以,当孩子画了一个圈儿,并且用来表示太阳、表示爸爸的脑袋、表示老鼠洞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,他的思考、想象和表达的空间就变大了、变得比以前自由了。

看到这个“爸爸”,我瞬间想到暴漫……(爆笑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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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个圆圈出现之后,圆圈就成了一个容器,加上各种线条,能搭建好多图形了。这个是我家女儿在这个阶段的画,全世界的孩子都这么画,这种图像语言超越地域,因为它的演进,受所有孩子的内在成长制约。



我们看这个画,圆圈周围出现了很多放射线,画人的手,也用一个圆圈加放射线来代表,(当然还有别的一些画法,)所有的孩子都这么干,用这些放射线去填满纸上的空间,这是他们在平面空间中玩游戏,大家可以回去看看自己家小朋友在这个时候的画,看看他们用这个符号还代表了哪些东西。

图表摘自《理解孩子的画》一书



这张是她5岁时的一张孔雀,也还是用圆圈和射线构成的,这种射线就是他们最爱画的符号。有些家长不了解这些规律,容易随口评价孩子,还以为自己是在激励呢,宝宝怎么老画太阳啊,太阳太普通啦,宝宝能不能画一点特别的东西呢?



可是,这些符号就是儿童画的规律啊,我知道有些艺术机构是很会营销的,对儿童画本身表现出来的这些规律,比如简笔画那种小房子啊,还有很鲜艳的、毫无规律的色彩啊,他们就让家长去和他们那儿教出来的孩子的画作比较,评价哪个更美。家长看完了就觉得,嗯,真的很漂亮,我希望我的孩子也可以画成这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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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阶段的小孩到处涂涂抹抹,并且给图像赋予意义,热情非常高,家长能提供的最好支持就是,尽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,纸张尽量大一点,太小了不行,他们没办法在太小的空间里精细安排。除了纸张以外,各种物体的表面,只要不造成危险的,都应该尽量支持孩子去体验去尝试。


我知道有不少家长,特别是上一代搭手带孩子的,看见孩子在墙上“鬼画桃符”了,就打孩子手,大人心里面的这种恐惧是挺值得分析的,就是那种滑坡式“论证”嘛,你看孩子现在这样的行为是不好的,不纠正,将来就会怎么样,就来不及了。其实孩子又不是傻的,他在逐渐成长的过程中,是有各种机会去学习,哪里是艺术的自由区,哪里会对别人造成困扰。


孩子在家里墙上画,你可以设一个足够大的自由区给他挥霍,大不了重新刷一下墙就是了,是孩子在这种能力上的发展更重要呢,还是保持墙面的干净重要,取舍一下。上次我看见餐桌的桌布被女儿画了,我是跟她说,这个我买得很贵,妈妈心痛,下次不要在上面画了,我也没惯着她啊,但是这个事我也不会上纲上线的去批评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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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画是她按着右手画的手,(我女儿是左利手,)这下面还有一些火柴人儿,这火柴人儿的手并没有像上面一样,“画得像”真实的手,这还是两根放射线。哎?那为什么孩子还是不知道一只手应该画几个手指头啊?因为小孩子画画的时候,并不是在画现实世界,他们是在使用能表示手的图形符号,而且,那个空间里,他还安排不下。

图表摘自《理解孩子的画》一书



其实家长不知道在画画背后的这些规律是很正常的,只要避免过度干涉就好,比如我写这篇快聊稿子的时候,去看了下我女儿小时候画画的一段录像,就是刚才黑板墙上两张画里面右边那张,人家正专注怎么把那个空间给填满呢,老母亲老父亲在那儿反复诱导她上颜色,为了好看嘛,她倒是也跟着我们笑嘻嘻地回应,颜色颜色的,但我们现在看就反应过来了,人家还来不及关注到颜色呢,那么小的孩子能力还有限嘛。


到后面,那张画还是上了色的,反过来说,诱导并不是不可以,那种要给孩子绝对自由,大人什么都不能说,也不是的,只是需要放在合适的时机,不要造成干扰和强迫,就好。


还有,我们工作室有一次有一个4岁半的妹妹,下课后画着玩,画了一栋楼房,画得挺好的,家里长辈来接孩子的时候,特别严肃地叫她数,左边窗户是8个,为什么阳台是6个,不匹配。我就想说,我们大人欣赏的一幅画,其实是一系列能力的综合呈现,但我们总是忍不住越过孩子的真实能力去要求他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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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另外一些画,是四到九岁时间段的,这些主题在不断地重复,有各种各样的恐龙,在大人眼里看起来好像都差不多,但是我女儿想象了各种名字。



然后分别是6岁、7岁、8岁有两张、9岁的我给她缝到破洞裤子上去了,因为老师不让穿破洞裤嘛,那我们就用艺术的方式来解决。



还有很多猫,黑板上的猫是4岁的,纪录家里生小猫了,然后死掉了一只,埋在树下的这个事。



哆啦A梦有一段时间反复画。



到了6岁这张猫,这种正面半蹲的样子其实是比较难画的,一般来说,小孩画动物一般都是采用动物侧面那种标准化图像,大部分孩子都需要到年龄再大一点才会画正面半蹲,因为她关注猫和猫的画法比较多一点,就在这个形象上反复画,重复画,就把猫画得好一点儿。



还有一些8岁的,线条可以码得更丰富了,想法也更多了,像这么按照时间线看一下还是挺有趣的,孩子几岁就是几岁的表现能力,一目了然。

《希望之星》,自制刮画



《猫财神》



所以,虽然有的家长没有挑孩子的画来保存的习惯,但肯定也会注意到,孩子怎么老是在画一些重复的东西啊,包括“哎呀我孩子涂色怎么就只涂粉色啊?”心里面就觉得不踏实,其实就是在想,什么时候才画点新的东西出来啊?我们在说规律和发展,在这个框架里还有个体的独特性,孩子重复画一样东西,有的就喜欢反复画蛇,有的反复画火箭。其实孩子明明是在主动琢磨那些最基础的东西,你却非要让他空中起高楼,去创造一些他生活经验之外的东西。


而且,重复本来就是学习的一个特点。大人要是仔细观察一下,就看得到这个图像重复一段时间后,是有升级的,和刚开始画的时候,变化在哪儿啊,孩子其实是有收获的,没有积累哪有变化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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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纸是我女儿在学龄前,开始有认字和写字的欲望的时候画的,说写的也可以,没有分界线。

“从前,有一个灰姑娘……



另外这张画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些符号,她把数学题用到画里面来了。孩子的这种自由组合是一种创造能力,有些观点说:学前的孩子千万不能认字,因为字是一种符号,认了字,画出来的画就是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怪画啊。



我不知道这些人对“画”的定义是什么,不要说汉字本来就一半是画一半是符号,像英文这种高度抽象的符号,从古代的装饰字母到现代的涂鸦墙,无处不在,即便是绘画本身也有无数的符号。那么儿童对生活环境里的各种符号,为什么就不能吸收过来作为自己的图像表达呢?

图片来自网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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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这些图可以看一看画动物的脚的时候,呈现出来的对空间关系的理解和发展。就这么个动物的脚,都需要好多年,孩子才能通过一些线条的位置和关系,在二维空间里表现出三维空间的真实样子。

图表摘自《理解孩子的画》一书



我们知道皮亚杰把0-2岁叫做感知运动阶段,到这个阶段末期,孩子会发展出客体恒常性(物体恒存性)的概念,就是知道有的东西虽然被挡住了,但是它并不是没有了。但是像这样的认知,要在画面上表现出来,远远比只是看到、心里明白,要困难得多。


比如这张在4岁时画的葡萄,这里看到的每一颗葡萄都是独立的,有自己空间的,因为幼儿还处理不了这个遮挡关系,类似情况还有这个阶段里画的人的头发,是不是每一根都是独立的?



有的时候,家长看绘本上的一些房间或者空间觉得好看,想启发孩子画,如果这个孩子才五六岁的话,他也是画不出来的。额外说,我觉得绘本对于低龄孩子来说,在视觉上是主要是输入功能,不要着急去输出。我女儿7岁时在学校里的美术课,老师会教一丁点儿遮挡关系,我女儿回来很开心地给我展示,老师这个是完全符合孩子的发展规律的。


这张画是我女儿7岁时画的一张小卡片,是姥姥家,真实场景是这样的,一排树像帘子一样隔着观看的人和姥姥的房子,有一点半遮半掩、萧疏的诗意,画里面的三棵树是在最后加上去的,因为前面她不愿意画,第一,要她去感受萧疏美是不可能的,第二,要她画出三维空间中前前后后的关系是很难的,我推动一下,她还是画了,就是让她体验一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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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今年我女儿9岁,她现在很多画都会逐渐表现出来,想要表现三维空间、立体事物的欲望。儿童在7-12岁这个时候,具体运算阶段,会获得逻辑运算能力的基础:时间、空间、因果关系、从他人的视角看问题,等等,喜欢画画的孩子,就会在平面空间中把这些能力给表达出来。


比如最近画这只猫后面的沙发,扁平图像和有纵深的物体混合在一起。当然还有很多类似细节在更早一些时候会表现出来,我平常也会跟她看一些视错觉的图像、关于空间的图像,讨论阴影、平面立体。



这张蝴蝶的画,上面部分是她画的,把蝴蝶抓在手里的,下面她不想画了,因为前面已经画了好几只了,我就在那接着画,我通过这个发现,蝴蝶翅膀上的斑点,她只能概括成这样了,除非她有一套全新的绘画技法去支撑。


那就是要开始试着去理解,画中的每个元素都与画面整体是联系在一起的,这些分区和斑点其实隐藏在一个框架里头。这种空间概念,是对世界全新的视角。


那么我可以等她再大一点儿,带她琢磨一下透视法,比如练习素描之类,在这之前,我需要做的,是提供一个能激发想象空间的环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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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时间有限,关于1岁到10岁多一点的孩子,从他拿起笔当运动游戏,到单个儿地表现一些事物,到他理解到事物背后有许多复杂的联系,这种发展过程,讲得比我更加具体、又容易理解的,我就直接推荐一本书了,叫做《理解孩子的画》,作者在法国有教发展心理学的背景,而且专门研究小孩子的画。


前面我拿我家孩子举的例子,书里都有。如果你读完了之后很惊讶,原来小孩画个画还有这么多名堂啊,那就恭喜你,在理解自家孩子的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。

《理解孩子的画》,作者:热内·巴尔迪



那为什么只是1岁到10岁多呢,因为这就是孩子把画画作为兴趣的一段过程,在这阶段奠基得充足的孩子,将来可以迈向专业,也可以成为别的专业的奠基。这个阶段就叫儿童艺术(Child art),这个词是在19世纪末由弗朗兹·齐泽克创立的,他开创了儿童艺术教育,在这以前是没什么人意识到的,就像“儿童心理学”这个词一样,逐渐成为一门独立学科。


在当时的学校艺术教育里,给儿童提供的是以技能为基础的课程,没有人去考虑儿童的发展,齐泽克就率先从那种模式里跳出来,给儿童提供一个自由的环境,目的不是为了培养艺术家,而是让孩子接触到他自己的创造力,作为先驱,他很早就反思到:技能≠艺术,创造力通向艺术也通向各种学科。


他看到儿童的画里有许多大人们急着要纠正的错误,没有“错误”哪有自由创作,哪有创造力呢?像《理解孩子的画》这本书里的儿童画,都是在自由的环境里画的,看了这本书后,可以想一想,我们的孩子画画的时候,大人可以不用在哪些错误上斤斤计较,限制他的发挥,我们可以给予他哪些自由。

图片来自网络



我现在讲一些上面这本书外的东西:想象力与创造力不是玄学。关于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误区,陈忻老师的书,在《养育的选择》里面,第13章解释得清清楚楚。很多人觉得想象这件事这是很神秘的,以为超越经验的东西可以跟变魔法一样,凭空自动产生出来。


那“想象”是怎么出来的呢,是一步一个脚印经过大量的信息输入——信息处理——信息输出来的。举个例子,小孩画出来一个猫头蛇身的图像,大人看到了觉得很有趣啊,这孩子非常有灵性啊,想一想,如果这个小孩连猫和蛇这两种动物都从来没有见过,他还能创造出来这样一个作品吗?


我们觉得做梦很玄乎,做梦也是需要素材的,我们能梦到超越经验之外的东西吗?比如梦到在吃一种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?可能会有人说,有啊,但是仔细想一下啊,这种所谓超现实的场景就是我们的大脑在做拼贴。人类都画了几万年画了,那么多图像范本,我们的大脑是很擅长利用它们作为素材加加减减的。


就图像来说也是有演化脉络的,我侄女小时候,我看她画的彩虹,跟我们小时候画的就不一样了,就是彩虹两端坠着两坨云朵的画法,今天的孩子都是不自觉地这么运用这些符号的,因为今天的图像环境的非常丰富,而且相互影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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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假设一下,那些在图像贫乏的环境里生活的小孩,信息处理的能力怎么样。我女儿一岁多的时候,有一次她指着我的电脑屏幕说“马马”,那个是浮世绘里的马,我就很惊奇,这么小的孩子是可以很清楚地认识自然界中真实的马、动画片里的马、还有爸爸给她当马骑这种马……


她能把这么多种从形象上来说大不一样的东西,整合成一个多义的“马”,说明小孩的能力真是比我想的要更丰富,毕竟今天的外部环境和我小时候太不一样了。

图1:歌川广重-浮世绘;图5:考尔德-雕塑



假设像某些观点说的那样,为了不破坏所谓的想象力,我们长期只给输入一种“马”的形象,这个孩子也就只能画出这种固化的马的样子,他可能有一天突然显灵了,创造出一个别的马的样子吗?


所以呢,如果在家里遇到孩子请求大人给画一个什么东西做示范的时候,不要自己吓自己怕把孩子框住了,破坏孩子的想象力了,大人提供支持,并不是说要画得多么好才能激发孩子,这和绘画技能没有关系,重要的是,家长可以竭尽所能,去提供更多关于这个东西的形象,发掘孩子灵活应变的能力。


比如孩子请你画朵花,那就带着孩子去看,一起在家里家外去思维拓展,真实的花,餐具上的花,墙纸上的花,艺术大师的画里的花,耳环上的,衣服上的,万花筒里的,电子游戏《我的世界》里的,还有雪花,青花,眼睛花了是什么花呀……总之,带孩子多体验,画画不是无中生有,画画是有中生有,充足的生活经验才是想象和创造的源泉。


包括孩子们去模仿、去临摹,经常有家长怕模仿会破坏孩子的创造力了,就是没有把想象是怎么产生的原理给搞清楚。模仿是创新的基础,孩子挪移符号,形象,构图方式,色彩搭配等等,只要是自愿的,就会在这个基础上,加上他个人的经验和思考,琢磨出新的东西来,只要不是超越年龄能力的临摹,在宽松的环境里,是没有人能真正禁止掉那些之所以成为他而不是别人的特质。


除了玩联想思维拓展游戏,我们可以给孩子准备足够大的黑板墙,还有任何可以画的物体,衣服上、脸上、电子平板上,并且允许他们表达各种情绪,包括负面的;给他们准备各种本子,去博物馆的时候,带着他一起画,养成纪录的习惯;给他们接触各种工具、材料的机会,只要是安全的,比如史莱姆、棉花沙、磁力沙……


因为造形艺术不仅仅是视觉的艺术,也包括触觉的部分,孩子在其中感受各种质地,一切感官体验,都会积累成丰富的经验。



这个当然不是要一下子把很多东西都摆在孩子面前啊。还有那些流传说,什么低龄的孩子不能给他彩色的笔,要多用单色啊;给低龄的孩子看的画不要有线条,线条意味着边界,边界制约了想象力啊……特别是那种貌似也总结了一点儿发展规律的,那些观点很有市场,本来是要反对揠苗助长,结果呢反对到茄子地里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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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破坏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行为呢,有的。一种是输入信息的内容、和方式不符合儿童的发展规律。另外一种是,不允许孩子自由表达,不允许孩子自由试错。


比如大人说,哎你不应该那样画,要这样画,这才是一种很美的表现——我想说美不美这个层面得往后放一放,小孩子得先带着他们打开感官去体验,去自由表达,展开联想,何况我们今天的关于美的学问,美学,并不是直接去定义事物的美丑。


还有就是跟孩子说,我看你跟人家画得一样啊,那你要画出你自己的东西,表达自我啊——这个要求也太高不可攀了啊,把孩子当成艺术家要求了,在他表达出自己的图像之前,难道不是应该由大人先给他提供不同的生活经验,做好奠基吗?实际上,就算同一棵树上的两片树叶也是不同的,只不过父母总是想要很多,经常看不到这些不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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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还要说我遇到的一些小情况,不要拿精神分析那套东西去套孩子的画啊,有的家长连孩子用黑色用得多了都会怀疑,这是不是孩子性格有压抑的地方啦……这不成色彩性格心理学了吗。


在艺术世界里,选用什么颜色,有太多太多的原因了,它可以是情绪宣泄,也可以完全不是,甚至仅仅因为这个颜料刚好就放在他前面,我们在读孩子的画的时候,要避免根据这些画去倒推孩子的性情什么的。


还有父母容易引发父母焦虑的,可能很多家长也观察到了,孩子画画签名的时候,或者画里面,常常会出现一些镜像文字,这个在《伯克毕生发展心理学》的上册里,236页有提到,符号的空间与方位,到二三年级自己就弄得清清楚楚了,跟孩子认不认真,喜欢用哪只手写字,都没有关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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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介绍的都是儿童在绘画之路上的发展,在这些规律里也有个体的差异性。我认为的理想的艺术教育,是能尽力挖掘出多样化的主题,去满足差异极大的多种需求。艺术是一个庞大的领域,里面有非常繁多的门类,每个孩子的生活经验不一样,他们在各个门类的能力和兴趣就会大不一样。


有的孩子对自己绘画的能力非常不自信,但是我们发现,他其实有很强的动手能力,有的对空间逻辑思维的理解挺强的;有的孩子不那么擅长搞奇思妙想,但是绘画技法不错,特别喜欢画漫画风格;有的孩子特别敏感,容易陷入到否定自己的情绪里,但是只要给他支持,会发现他对环境里的图像观察得很敏锐,而且擅长变通到自己的画里……


所以,不要去把孩子们拿来互相比较,